【噩梦】
亲戚朋友都受害,整天背着良心债
炒金公司倒闭,交易平台仍存在的,对投资者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他们还可以继续在“黄金大道”上做着一夜暴富梦。而对那些随公司倒闭、交易平台也关闭的投资者来说,则连梦也没了。
郑州的李先生,原是河南广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2009年12月初,他看到该公司的“公司为有梦想的人提供合法可靠的平台,月薪十万绝对不是梦想”的广告,应聘当上了客户经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一脸悲愤:他和近20名经理怀揣月薪十万元之梦,按培训内容,像传销一样四处给亲朋好友打“炒金理财”的电话。每天,经理们或代客户操作,或指挥客户频繁买进卖出尽快获益,一晚上交易四五次为常态。可他们不知,每次产生交易,公司都要收取交易手续费400元。还没有等大家醒过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高层卷钱后人间“蒸发”,亲戚朋友炒金的上百万元无处可讨,整天背着良心债东躲西藏。
去年8月上旬,安阳中金黄金交易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文红去向不明,业务员帮客户存完钱后给公司打电话,才发现联系不到李文红和财务科负责人。业务员们这时才心里发毛,因为所有客户的资金,都打进李文红的个人账户。500多名客户多年的上千万元积蓄,就这样没了。
这还不算最狠的。今年1月,运作不足1年的湖南维财金大宗贵金属交易所有限公司的炒金交易平台因举报被警方关闭。全国至少有3.7万个炒“维财金”的人成为受害者,涉案资金达2亿多元。
而此前的2008年6月,杭州市世纪黄金公司被查封取缔时,发现招揽客户1万余人,涉案金额高达600亿元。2009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一起非法炒金案,涉案金额高达771亿元。
【探因】
炒金公司处于“无监管状态”
人们追问的是,炒金对社会危害这么大,为什么炒金公司还无所畏惧地公开运营呢?
“难言之隐助长了炒金公司的为所欲为。我投入炒金损失了20万。”在郑州做生意的张女士说,“人们都说,商人精明得能给蚂蚁戴笼头,这事说出太丢人现眼了。”
郑州的初先生说,他的朋友是位官太太,她拿100万元炒金,结果半年内全交了“学费”。她从不敢对外声张,怕有关部门追查财产来源不明罪,把丈夫的官帽弄丢了。
做过两年地下炒金的李女士说,法律的滞后让炒金公司为所欲为。至今,黄金市场唯一一个管理条例,还是1983年颁布的《金银管理条例》,其中对炒金这块几乎没有涉及。只要不戳下天大的窟窿,法无禁止即自由。
省黄金管理局和省黄金协会工作人员说,他们管理的是黄金开采和冶炼企业,炒金公司处于“无监管状态”。
“有监管啊,我们最上头有交易所监管,交易所下面有会员监管,市居间商有省居间商监管。”交易所一家居间商说。但这话被另一家居间商直接驳了回去:“说监管那是笑话。利益集团做着庄,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老子监督儿子,哥哥监督弟弟,老公监督老婆,他们的胳膊肘还能往外拐?”
调查发现,大多数炒金公司在注册时,都是打着咨询公司、贵金属运营公司等幌子躲避工商监管的,取得营业执照后换个地址炒起金来。如此简单的“跨界游戏”,让炒金公司迅速成长壮大,这已是公开的秘密。
维权成本非常高。很多炒金公司签订协议后,将投资者的合同扣留,投资者要起诉他们,往往手中没有扎实证据。如果炒的是国外金,到国外起诉就更不现实。即使公安机关逮住了涉案人,索赔也难。《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18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
提示
地下炒金无监管,众多炒金者的“黄金梦”变成“黄粱梦”。那么,“操盘手”的“金手指”,在无监管的空间里,又是如何舞动的?请继续关注本报报道。
(责任编辑:李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