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天,有关用工荒的话题就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话题,其实,这场围绕人的“战役”早在春节前即已打响,甚至有延续全年的趋势。为妥善解决好部分企业招工难问题,本市政府各职能部门积极采取措施,实施帮扶,为企业发展积极创造条件。





每到春天,有关用工荒的话题就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话题,其实,这场围绕人的“战役”早在春节前即已打响,甚至有延续全年的趋势。市人社局对全市46个用工大户用工情况的重点监测数据显示,1月份用工缺口为1万4千人,天津市约在2万人左右。据调查统计,预计全年用工缺口10万人左右,其中,一季度最为明显,缺口3至4万人,主要集中在二三月份。
而记者调查发现,今年的企业用工荒由单纯季节性逐渐转化为生产性、动态性特征明显,农民工群体也呈现重要变化:主体从“农民工”到“民技工”,诉求从“吃饱饭”到“要体检”,发展从“讨工资”到“要身份”。
打工故事1
第一次出门打工
还没出正月十五登芳就离开家,出门打工了。16岁的小登芳这是第一次出门打工。
家住甘肃天水的登芳人生第一份工作选在了千里之外的天津。“在家时好几位老乡都给介绍了工作,齐三叔给介绍了广东玩具厂,二嫂子给介绍的是兰州餐馆,四表嫂给介绍了成都一家电子工厂。思量了好久,最后我和妈妈都觉得天津是直辖市,大城市机会多,就跟着我堂姐来天津了。再说这里的工作包吃包住,省心。”登芳来天津是经过一番比较的。
这次与登芳一起来天津打工的一共有4个人,“领队”堂姐19岁是最大的一个。正月十二出发,先坐火车到北京西站,再从北京坐汽车到天津。到天津已经是正月十四的晚上了,她们的工作地点是在梅江的一家休闲中心,宿舍8个人一间,睡的是上下铺。对这样的住宿条件,登芳表示能够接受,“听我们中学的程老师说他们上大学也是8个人一间住上下铺。”刚一安顿好,领班就过来了,通知她们第二天去熟悉工作。
登芳的工作说简单也挺简单,主要就是帮助前来洗浴的客人开箱,维护浴室卫生。要说复杂也挺复杂,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上班第一天正好赶上正月十五还是个周日,这家韩式休闲中心特别火。“我们这是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周日那天人特别多。我是上午到的岗,一整天我都在不停地找箱子、开箱子、拿衣服、收衣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回到宿舍衣服都没换就睡了,大十五的都没来得及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着说着小姑娘的眼圈红了。不过登芳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我只是初中毕业,又不会电脑,又是第一次出来干,工资2000多元还包吃包住,我觉得还行,同来的姐妹们也觉得这工资不赖。而且这里工作稳定,劳动强度还行,工作环境也不错,不会动不动就加班。”
说到未来,登芳说先干着看,天津城市大,机会多,以后争取找一份能学点手艺的活儿。“不过家里人还是希望我能离家近点儿,先出来闯闯看,我的理想是当上‘白领’。也许过两年我就回天水了,那的工作也不难找。”这个秀气的女孩出来闯荡,信心满满。“月底发了工资我就去买个手机,能上网的手机。”
打工故事2
孩妈妈求职记
29岁的孩妈妈许红绫是第一次到天津打工,干的是天津大学四食堂的大堂打扫。她来天大工作可不是求职求来的,而是被老乡挖来的。
“是村里的本家叔叔给我介绍的这份工作,他在天津大学四食堂当大厨。说天津大学是名牌大学,条件好,住宿舍、吃食堂,上下班都有点,不用加班,尤其是在食堂干,吃的错不了。我一听条件不错就来了。过了大年初五,我17日就来了。这几天干下来,觉得还不错。”按说29岁的孩妈妈已经不是职场上的“抢手货”了,可用工荒让许红绫依然有工作可挑。“光天津就有几家单位拉我去,纸箱厂、电子厂,还有一家食品厂都说缺人,让我过去。可一听是厂子,我就有点不太想去。我十七八刚出来打工的时候去的就是工厂,在青岛一家工艺品厂串项链,一来单子就要没黑没白地加班,两天一宿也是它,太累。可不加班吧,工资又太低。我以前在国家行政学院干过接待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工作时间不长,也不累,拿句时髦的话是‘性价比’高。”所以最后许红绫选择了天大。
许红绫告诉记者,她的本家叔叔已经在天大工作十多年了。要是五六年前,要进天大打工可没那么容易,得求着熟人介绍才能往里进。可现在倒过来了,在这儿工作老乡每年回家都会拉人来,而且工资也每年都会涨点,现在工资差不多2000元左右,她还算满意。“我23岁回家结婚生孩子之后就再没出来打工,现在孩子都5岁了。以为工作不好找,出不来了,没想到工作还不少,招工都招到家门口了。”
闲聊时,食堂开餐了,许红绫也开工了。“现在工作强度也不大,就是在饭厅给学生们清清盘子、扫扫地、擦擦地,比在家里干农活轻松。等学生们吃完饭,我们也就开饭了,毕竟是食堂,饭菜都挺好的,比外边强很多。”许红绫说。
“听说食堂还缺人,我们8个人的宿舍才住了6个,回头回家我也看看村里有没有人能过来。不过够呛,食堂的活儿不累但毕竟也是体力活,现在‘80后’、‘90后’的年轻人不愿意吃苦,要是在厨房还能学点手艺,但做保洁估计感兴趣的也就我们这些孩妈妈了。”许红绫边说边干。
变局1
用工荒 从单纯季节性到生产性、动态性
短工化趋势向全年发展
“与往年相比,今年年初天津市企业的用工缺口增大除春节工人回家的因素之外,受生产计划调整的影响更为突出。比如三星通讯今年要增加1亿部的手机生产,增加产量的同时用工需求一下子就要增加3000人。鸿富锦精密电子(天津)生产基地也在根据新的生产订单调整用工计划。”
市人社局就业处负责人在采访中表示,今年企业用工荒呈现从单纯季节性向生产性、动态性转变的趋势,具体表现为不同企业的“缺工”现象出现的时间不一样,很多时候是伴随生产订单而来,整体呈现一种流动性的动态过程。由于多数企业出于人力资本考虑,并不储备人才,一旦生产计划调整,便会出现订单来时集中招工、订单完成后大批裁人的现象。“我们在动态监测过程中除了千方百计为企业延揽人才、拓宽招工渠道、满足企业用工需求之外,也会督促、指导企业做好人才储备,通过提高待遇、改善环境留住员工。”
[ 专家说 ]
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副所长张翼曾在接受媒体采访中提到,从事密集型产业劳动的农民工绝大多数签订合同的周期为1年,而一项研究显示,超过60%的农民工更换过工作,四分之一的人在近7个月内更换了工作。短工化的趋势已经逐渐从季节性的短工化向全年发展,对企业而言,合理安排生产与招工计划的协调、提高工资、优化劳动环境已经成为必然。
变局2
看主体 从“农民工”到“民技工”
农民工主体产业工人化
2013年春节之后,一个“民技工”的新生名词悄然而生。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以往农民工群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过客心理转向在务工地区长期稳定生活,对职业角色的认同逐步向产业工人迈进,越来越多农民工正在转向“民技工”。
来自山西的李立军在一家手机配件生产企业工作已经有四五年了,在很多同乡忙着比较薪酬、比较工时长短和各种待遇,在不同城市不同厂家跳来跳去的时候,他却埋头自己的一方操作台,凭着他的好学、心细、喜欢钻研,从最基础的操作工,到流水线的工长,经过长时间的工作经验、自学和专业培训,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设备维修技巧。“不是说在一个城市连续居住和参加社会保险的流动人口以后可以落户了吗?我喜欢这个工作和这个城市,也想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安定下来。”曾仔细关注两会报道的李立军话语中流露着坚定和自信。
[ 企业说 ]
在走访中记者发现,相对于频繁更换工作的短工,这些工作时间长、技术好的农民工备受企业重视,也相应会得到更多机会。
“其实哪个企业也不希望总是频繁招人,毕竟培训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不容易,怕的就是费不少财力培训,技术到手了做不了几个月就要走,投入换不来效益,企业左右为难。”多数企业主均表示,更愿意给踏实肯干、忠诚度高的工人机会。
变局3
说诉求 从“吃饱饭”到“要体检”
招工诉求着眼用工环境
在日前一场面向外来务工人员的招聘会上,记者发现,不少求职的外来务工人员已经不再把薪酬当做唯一的衡量标准,工作环境怎么样,休息日有没有保障,有没有体检这类的“福利”……这些对用工“软”环境的要求越来越成为外来务工人员的考量。招聘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现在外来务工人员流动的原因除了“有饭吃”外,以前几乎不被考虑的职业健康、技能培训、文化生活等软性因素也成为就业的重要条件。
“以前的愿望就是吃饱饭、拿到工资,现在我也希望工作环境能好点儿,最好不会对身体有啥影响。”农民工杨志远说起求职愿望还有点儿腼腆,“单位要是能经常给检查身体就好了,万一有病别耽误了。”来自河北衡水的陈勇则更看重用工单位有没有相应的培训,有没有图书室。他对记者说:“我平时喜欢看一些如《心灵鸡汤》、成功学类的书籍,希望能有进修和学习的机会,多学点儿知识和技术总会有用。”
[ 调查说 ]
调查发现,随着企业对用工要求的变化,农民工渴望技能培训和文化水平提高的诉求愈加强烈。
但另一方面,随着各地“用工荒”的到来,有一些单位面对互相争抢娴熟技工的现象,用工单位因为担忧成为竞争对手的“培训基地”而不愿意下力气投入培训,结果造成在“抢人大战”中处于劣势。
变局4
讲发展 从“混口饭”到“找身份”
未来发展看重归属感
当前用工紧张形势不断加剧,加之手机、电脑等信息工具更为普及,农民工了解到各行业间的工资水平不是难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除了待遇和福利外,“找身份”,在求职中寻找对一个企业、一个城市的归属感已逐渐成为不少农民工开始关切的新诉求,他们期待消弭与城市工在稳定性、社保、福利、政治待遇等方面体现的身份差别。
“现在一线工人最少每月能拿3000元以上,技术含量高的工种每月工资能超过万元。”在招聘会现场,一位来招技术工的电子企业招聘人员告诉记者,解决“温饱”问题后,企业给农民工提供的权益保障到不到位,养老、医疗、子女就学问题都被摆在农民工找工作的桌面上,在招聘市场上,能够给员工带来稳定感、归属感的企业将占得先机。
[ 农民工说 ]
“虽然工资越来越有保障,但是像养老、医疗、子女就学等等还是有很多实实在在的差别。我们最希望能够稳定下来,也成为和城里人平起平坐的‘单位人’。”来自甘肃的农民工陈志新表示,像他这样的农民工更期盼能消除不同身份劳动者之间的待遇、权利等方面的差别。
(责任编辑: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