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瓜卖不出去，大人心慌，孩子受罪
这一季西瓜，让开封的瓜农格外愁。去批发市场吧，价格极低，卖着心疼。来郑州零售吧，卖得太慢，还担心丢东西、受伤害。
开封一政府工作人员称，全国西瓜种植面积扩大，西瓜“扎堆儿”成熟，导致“瓜贱伤农”。
走访
1小时卖不了10个瓜
瓜熟后有的烂在地里
站在同村人的西瓜车旁，40多岁的开封通许县人老芦，不住地打量记者：“要点瓜呗，四毛钱一斤，要一袋，能给你送楼上。”
7月24日晚9时许，郑州市棉纺路锦艺城南门口，停着4辆西瓜车，老芦和同村瓜农的瓜车都停在门口对面，生意有些冷清。
4天前，他开车拉5000斤西瓜进城，现在还剩下1000多斤没卖掉。“家里种了8亩瓜，卖了2万斤，地里还有2万斤。”
尽管曾经有过“汴梁西瓜甲天下”的美誉，但提及今年的西瓜行情，老芦直撇嘴，“今年西瓜难卖”。“去年八九毛一斤，两天就能卖一车，而今年四毛一斤，五天才卖出一车瓜。卖得慢，可瓜长得不慢，不少瓜都烂在地里了。要是去批发市场，肯定赔钱太多，卖着心疼。”
开封尉氏县的瓜农刘师傅说：“熟到地里，不摘就烂，不仅价钱低，损耗也大，连本儿都顾不住。”
他拉一机动三轮车瓜，一共2000多斤，要卖两天。他说，一天才卖1000斤，而1000斤瓜就100多个，即使按照12个小时计算，1小时还卖不到10个瓜，卖不到40块钱。
郑州市场上，大部分是开封瓜
前日，记者走访郑州市郑汴路、城东路、南阳路、棉纺路等路段发现，街边瓜农八成来自开封，甚至有整村瓜农前来卖瓜的。
在北环路与南阳路立交桥下，来自开封县、尉氏县、通许县的三四十辆瓜车，停在路边，叫卖着：“便宜啦，便宜啦，三毛钱一斤……”
如果砍价的话，三毛的能砍到两毛，两毛五的能砍到一毛五。
这个市场以前是中牟瓜的“天下”，6月份零星有中牟的瓜农来此售卖，而今中牟瓜即将收场，开封西瓜便成了这块地儿的“霸王”。
瓜农李师傅称，来卖瓜的不仅他一人，全村种瓜的都来了，“家里价太贱，没法卖。孩子上学，平时花销大，都逼着我多挣点钱，这才来郑州。谁知道，在这卖着不容易。”
不过，多名瓜农表示，目前西瓜剩下的还有三四成，大多都卖过半了。而开封市金明区杏花营镇提供的数据显示，杏花营镇的西瓜还剩下两成没卖。
探因
种瓜的地方多了
“进城的都是散户，往年占不到一成，西瓜滞销，主要是因为客商不来拉瓜了。”开封市金明区杏花营镇主抓农业的陈副书记说，他也很着急，“给客商打电话，人家不愿意来，请吃饭都不中。”
他说，7月初的时候，在杏花营镇水果批发市场，西瓜批发价六七毛一斤，后来降到三四毛，到现在都便宜到一毛左右。“西瓜为啥便宜？就是因为种瓜的地方多了。往年开封西瓜主要卖往南方，现在像江苏、湖北、广西，都开始种西瓜了，供应严重大于需求。”
他说，以前杏花营镇水果批发市场，经常有客商带着五六十吨的大货车来拉瓜，而现在客商周边有瓜了，都不愿意来了。
西瓜“扎堆儿”熟
提及“瓜贱”，陈副书记分析，6月到7月下了几场雨，大拱棚、小拱棚的西瓜都推迟成熟了，与本地、外地的普通西瓜“扎堆儿”了。
根据杏花营镇水果批发市场的数据，去年周边各镇的西瓜，有90%以上通过批发市场进入消费者手中，但今年批发市场销售西瓜产量的60%左右。
他说，去年同期，每天下午市场热闹的场面已不复存在，“现在去市场上转转，基本上没啥人。产量降低，成本增高，销售受阻，瓜农再批发，赔钱太多。”
有市民说“瓜不甜”，是否影响销售？
陈副书记说，现在西瓜的品质确实有所下降，除了为提高产量使用化肥外，30年前种西瓜、如今还种，“地都种笨了”。而且西瓜的替代品，比如水果、饮料增多，都影响了西瓜的销售。不过，这些终究是这次西瓜滞销的次要因素。“比着10年前的西瓜，确实没有以前甜，但比着去年，应该差不多。”
瓜农种啥太盲目
一位营销人士分析，从传统营销学来看，产品都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销售渠道，比如衣服有代理商、批发商，但西瓜却鲜有相对稳定的渠道去销售；而从现代营销学来看，西瓜是极具体验性的产品，如何创意地传播出西瓜的食用价值，通过社交手段让西瓜也有个品牌，这都需要企业的介入。
陈副书记无奈地说，政府没办法干涉农民种啥。比如去年开封农民种大蒜赚钱，今年不少农民又种了大蒜，但价格很低，估计明年又不种蒜了，价格可能又上来了。
针对现在西瓜滞销的情况，他说，政府也没少下劲儿，企业也有去买爱心瓜的，但杯水车薪。
西瓜是农产品，就要靠市场来调节。
无奈
不想进城卖瓜
但不知该咋办
提起进城卖瓜，开封通许县的瓜农王师傅也有一肚子苦水：“站哪儿哪儿碍事儿，去哪儿哪儿嫌弃。”
瓜农开着农用车进城，本身的安全也无法保证。
7月2日，通许县瓜农孟令生拉了一车西瓜到郑州卖，与一辆价值100多万元的保时捷发生碰撞，保时捷车主最终放弃追究赔偿责任，不然，他的全部西瓜赔上估计还不够修车。
6天后，类似的事故再次上演，但结局却不同。开封瓜农老赵，因瓜车撞上一辆崭新的白色大众，交警判定瓜农负全责，他面临至少8000元的赔偿。
街头卖瓜的行为，对瓜农自身也造成了威胁。
一个月前，在郑州市淮河路上，一对瓜农夫妇在路边卖瓜，躺在地上乘凉的孩子，不幸被汽车碾轧，被送进了医院。7月5日，开封瓜农陈小立和儿子开车来郑州卖瓜，当晚露宿街头，身上的800元钱，半夜被贼偷走。次日，他急得坐在瓜车上直哭。以至于有瓜农进城，晚上就住在派出所门口，“担心贼惦记”。
“但是不来郑州卖，在老家一斤少卖两毛多钱，还几天卖不出去一车瓜，不来又咋办呢？”王师傅也很无奈。
记者 张君瑞/文 邱晓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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